臺鐵區間車慢速旅行 吟遊臺語老歌裡的風景

| 三立新聞網
2021/01/07

專案中心/臺南報導

【文|李佳芳】

從臺南火車站出發,乘著區間車晃遊隆田、後壁,再轉車到關子嶺,聆賞謝銘祐精選四首經典臺語歌謠〈田庄兄哥〉、〈臺南調〉、〈臺南賣花的姑娘〉、〈關仔嶺之戀〉,從歌謠喚醒點點滴滴的老臺南回憶,並聽見音樂裡的文化脈絡。

私房旅人  謝銘祐

音樂製作及詞曲創作人。2000年返回故鄉臺南,2013年以個人專輯《臺南》獲得金曲獎「最佳臺語專輯獎」、2017年獲金曲獎「最佳臺語男歌手獎」、2020年以〈路〉獲金曲獎「最佳作詞人獎」及「最佳單曲製作人獎」。
站在近代音樂史的角度,臺北向來是音樂能量的匯聚之地,但如果講到臺灣近代歌謠的素養,臺南絕對是指標性的源頭。

自清代到日治初期,臺南是具有首都地位的港市,官府仕紳人家的戲曲,廟宇宗教的歌謠,以及日治時期富裕人家開收音機、聽唱片、學音樂等。臺南在音樂薰陶上的歷史,培養出影響時代的一代音樂人,例如寫〈關仔嶺之戀〉的吳晉淮、寫〈臺南賣花的姑娘〉的文夏等。

在臺語老歌裡,可以聽見當代人如何描寫臺南人的市場、臺南人的遊玩、臺南人的打拚,以及臺南人的流浪。而從歌謠中特殊的「虛」字,引用原住民哼歌的習慣,形成把原本意思拉長、使旋律更有趣的唱法,可見臺南把文化融合成為日常的能力,而聽著歌謠走一趟鐵道旅行的意義,也在表達在臺灣音樂因為人的遷移。

景點 1:臺南火車站

重溫火車旅行的〈田庄兄哥〉

火車是臺灣重要的交通工具,牽起南北,而臺南火車站建於1900年,長久以來扮演出入臺南的門戶,在1955至1975年間南部人口大量北漂時期,一站又一站載客北上的火車,如同臺語歌〈田庄兄哥〉所唱不虛,從更遠的南方上車,在「踮車內搖來搖去,也搖到臺南」,一路經過臺中抵達臺北,生動描述了彼時的社會現象。

在大家流行「北上」的年代,兒時的謝銘祐住在南投草屯,常跟著安平人的媽媽「坐公路局」到彰化轉火車去臺南,從草屯鄉下移動到臺南市區的路途,反倒覺得「南下」是非常現代的事。每聽到〈田庄兄哥〉口白出現的日本腔叫賣,他便聯想到乘務員神乎其技的沖茶秀、裝在鋁盒叫賣的火車便當,以及與母親共乘對號列車的點點滴滴,坐火車成了重溫甜美記憶的一種旅行。

〈田庄兄哥〉

演唱|黃西田 詞|葉俊麟

年份|1964年發行 曲|日本曲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UaLSGr1bDSQ

景點2:西拉雅國家風景區

藏在〈臺南調〉的西拉雅原音

聽著「咻咻蹦蹦咻蹦蹦」輕快歌詞來到隆田車站,這裡是謝銘祐重回臺南才開始認識的西拉雅人之地。「走入西拉雅尋找旋律,對於我之後的音樂生涯影響很大,就像找到新的音樂人生一樣。」

從西拉雅人論述自己的歷史、講自己的語言,謝銘祐才知道母親的故鄉安平曾是西拉雅人居住的地方,而他又通過音樂上的合作,更進一步驚訝發現時下所聽的臺語歌,很多調子也來自於此!

謝銘祐舉例臺語歌謠〈臺南調〉(又名牛犁歌),其曲調為漢人戲曲與原住民祭歌之融合,這說明了漢人從安平上岸遇到西拉雅人的歷程,而歌詞中描述牽牛犁田的場景,水牛為荷蘭人所引進,這一曲唱出了臺灣歷史的累積。「走入西拉雅,你可以發現臺灣音樂更早的起源,漢人音樂只是中途的一小部分。」謝銘祐說。

〈臺南調〉又名(牛犁歌)

演唱|吳晉淮、張淑美 詞|許丙丁

曲|西拉雅祭歌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qli3V6SElJA

景點 3:臺灣蘭花生物科技園區

如花香縈繞的〈臺南賣花的姑娘〉

自後壁火車站下車,許多人知曉臺南蘭花聞名全世界,卻不知後壁是全球最大蘭花溫室產業聚落。謝銘祐說,臺南人的生活裡少不了花,很多人從以前到現在都還保留著去菜市場買花的習慣,「我阿嬤每天一定會去菜市場買花回來插在神壇前的花瓶裡。」而歌手文夏(王瑞河)的〈臺南賣花的姑娘〉,是一直縈繞在他記憶中的歌謠,輕盈活潑曲調恰好適合賞花邊聽。

謝銘祐說,〈臺南賣花的姑娘〉創作於1950年代,曲調卻來自日本調,所以給人古老的感覺。儘管這首歌沒有指出明確的街道,但卻提到很多以前臺南市的樣子,加上原唱者文夏在麻豆出生、臺南市長大,再到日本學音樂的背景,所以老臺南人只要說起文夏,就如同說起臺南的蘭花,都會感到十分地驕傲。

〈臺南賣花的姑娘〉

演唱|文夏 年份|1950年代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Wvs0FbZqDcU

景點 4:關子嶺溫泉區

走入〈關仔嶺之戀〉滿山春色

從火車站轉公車去關子嶺,那是少年謝銘祐常騎「歐兜邁」去的遊玩地,途中腦海自動播放出名曲〈關仔嶺之戀〉,曲調描述情侶或夫妻遊山玩水的情節,把關子嶺散步描述得很生動,像是走到碧雲寺看見的平原景色,也唱出關子嶺滿山春色的畫面感。

除了景色之外,〈關仔嶺之戀〉在臺灣歌謠史上也相當具有意義。這曲歌謠是作曲人吳晉淮自日本回到故鄉譜下,創作於戒嚴時代背景下的1957年,對於歌曲淨化審查等諸多扞格(註),作曲家畏懼寫歌,使得大量歌謠都以日本原曲填詞,歌詞也多描述溫情、旅遊、生活,避免碰觸敏感議題。在不同的政治氣氛之下,吳晉淮等作曲家的堅持創作,使得臺灣有了自己的曲子,也為時代留下深刻的記憶。

〈關仔嶺之戀〉

演唱、曲|吳晉淮 詞|許正照

年份|1957年發行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cU1WOu1bY0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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